全文閱讀影音輔助:劉德華 ---「來生緣」

 

昨天在夢裡我夢見了一個熟悉久違的面孔,我的親表哥Yuming(尤命),夢中的他停留在19歲離世前的樣子,一樣溫和憨厚的微笑著。想想這個名字也跟著我12年了,於是我便重新將七年前寫在無名網誌上的舊文重新整理,跟大家闡述一個充滿悲傷又深刻的紀念性故事... 

「Yuming」與我熟識的朋友都知道是我的泰雅族名,其實嚴格來說我只有從母系一半的血統而已,從高二開始在民歌餐廳駐唱時我一直都是用本名在跑場,大家都習以為常的叫我小偉或阿偉。「Yuming」是我的親表哥(姨表)的名字,他的漢名潘思華,小時候媽媽在外上班,爸爸長年不在家,有好一段時間都是這個大表哥在照顧我跟我2弟的生活起居、煮飯洗衣、接送上下課,照顧了我們兄弟好一陣子。 

他很喜歡唱歌,尤其特別喜歡劉德華的歌,當時他最常唱的就是劉德華的歌「來生緣」,還帶我們兄弟坐公車到中壢去溜冰,、去看劉德華的電影『新神雕俠侶』(來生緣就是此部電影的主題曲)。他是一個相當疼愛我們體貼的大表哥,不過後來一段時間之後他到台中去工作,期間也常常回來看我們,Yuming哥哥跟我媽媽非常的親,常常北上要回家時(他家住烏來下盆村,相當偏遠)都會先繞過來看我們,還會買米買菜又給我們帶禮物玩具。 

依稀記得在我小學3、4年級時接到台中來的消息,說他在台中忽然失控發瘋整個人情緒失控被警察扭送到派出所,當時4、5個彪型大漢都還拉不住他,原本銬上的手銬也不知哪來莫名的力量整個被破壞掙脫,還從2樓跳下逃跑,後來是精神病院的人趕到,用電擊棒制服的,而後被送回台北青山精神病院,我們去看他時發現他整個人都不大一樣了!?(好像身上住著好幾個人似的)不過他對媽媽跟我們兄弟一點都沒忘,還一直跟護士小姐要餅乾要給我們兄弟吃...媽媽看了很難過一直掉淚,但沒辦法!Yuming哥哥的家庭狀況並不好,阿姨跟姨丈又一直喝酒醉吵架打架,所以他不想待在家中而我們也沒有能力幫他... 

期間他還常常從病院偷跑包計程車來找我們,常常突然一大早,有時三更半夜,車錢一兩千塊也都只能是媽媽買單,媽媽還訓斥了他好幾次(他跟媽媽很親,也最怕媽媽)他總是低著頭一直流眼淚,像個小孩子無所適從的緊握著雙手,他只要求能在我家住幾天就回去,他有提到不回家是怕大阿姨(他媽媽)傷心,可是又思念母親所以來找我媽媽。在我家時他都很按時吃藥,一如往常的幫忙家事、洗米煮飯,堅持一大早送我兄弟倆上學,還拿出他在精神病院的零用錢給我跟弟弟吃早餐。後來精神病院找到家裡來,也是幾個彪型大漢拿著電擊棒來抓他,這樣的情景上演了好幾次...每次要被帶走時都一直哭喊叫著媽媽然後被電暈,看得我們很不忍...但他終究是顆不定時炸彈,必須隔離人群。 

我六年級那年冬天,他從精神病院回烏來家中休養,卻被鄰居以異樣眼光甚至是欺負霸凌罵他神經病、魔鬼等不堪入耳的字眼!姨丈喝了酒還會打他鄰居也會打他,有一回姨丈喝醉酒要打他,結果是被他打到住院(因為看到姨丈也打阿姨..原住民真的是因酒精種下悲劇)。有一回冬天他躺臥在火堆旁取暖睡覺,竟然睡著睡著自己滾到取暖的火堆中慢慢被濃煙嗆死,事後被發現時已經無力回天了...出殯當天看到遺體臉整個都沒事,只有身體局部燒傷靜靜的躺在冰櫃中,媽媽對著冰櫃裡的他混雜著族語說著:(Yuming阿姨來看妳了...你不是一直希望我來看你嗎?為什麼你現在卻躺在這裡?在這裡不開心到天上去有很多快樂的事等著你、可以高興的唱歌...)媽媽也是邊講邊流淚...這時看到冰櫃裡的Yuming哥哥眼角竟然也流下淚滴,也許是他人死有靈也傷心不捨吧...他走的時候才19歲! 

出殯後隔天,大阿姨因為傷心過度一時想不開竟也淋汽油點火自殺,躺了好久的燒燙傷中心才出院,但全身已經95%二~三度灼傷,整個五官個跟雙手都扭曲變型了...但是在經過人世間這麼多的磨難,自己所生的四個孩子陸續過世僅剩唯一的三男,大阿姨依然堅強地過著自己的人生,但是偶爾為了消減心中的痛苦喝了酒,還是會對著牆上的Yuming哥哥遺照喃喃自語痛哭著...直到昨夜再度夢見他的樣子,醒來後這段故事就一直在心中激盪迴響著...每當聽到「來生緣」這首歌我都會想起他,因為他最後一次被精神病院帶走時邊哭還一直唱著這首歌、不停的唱著...那一幕直到現在都還是令人心疼不已! 

在我高中畢業後經朋友介紹到「桃園七分醉」去應徵試唱,老闆許法愛知道我也是泰雅族人,問我有沒有原住民的名字?我就說:我叫「Yuming」,當時我剛滿18歲。也許不是太多人知道我為何叫這個名字,又因為怕大家不會念而取了個諧音名「遊民」,恰如其分得有如我15年來的流浪跑場生涯,以及12年來承載著這個好久的回憶,在這背後故事的主角「Yuming」...我就這樣用我的演藝生涯延續他愛唱歌、單純善良的靈魂...我永遠懷念他__「Yuming」哥哥。 

後記:在新竹尖石山區泰雅族的部落「司馬庫斯」有一處尤命(Yuming)神木群,­取其涵義希望自己能像神木一樣,用人生積累的智慧與對生命的熱忱去追求自己的理想(這也是為何會有神木與瞳的這個組合團名的由來)。當初本來取「尤命」但中文的字面上看太過悲觀,所以用英文拼「Yuming」看起來更積極進取樂觀多了__ing=進行式。

所以要求成功一定要保持行進、時時自我期勉與自我修持,而這個名字也不單是代表對自己樂觀進取的期許,更許為自己的處世態度與人生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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